写在前面的话:
落泪二字从何说起,到不是因为累得想哭。
而是一路美景如画,凡是我喜欢的就想占为已有,无法得逞只好遗憾想哭;
走在怎么也走不到尽头的山路上,想哭;
在洪水中绝处逢生,想哭;
望着被冲毁的路,想哭;
幸得善人收留时,想哭;
终于走完泥泞的粘土路,想哭;
看着冻得全身发抖的狗子,想哭;
算了不逞能了,真是累得想大哭,特别是打雪山旁边经过的时候。
9月29日 第一天
车马劳顿15小时。到达恰西漫天星辰,把账篷支到一丛蝎子草旁,手指被扎,心情很好。
伊犁,我来了。
9月30日 第二天
享受十一点的阳光,对我是一种奢侈。这个时间我不是钉座在电脑前当工作狂,就是死懒在床上睡大觉。嗨,照耀着我的十一点的阳光。
更多的时候我是个受者,而不是施者,能够感知,却贫于表达。
草是绿的;树是绿的,还有些树是红的,有些是黄的。
花是红的,是黄的,还有紫的;
天是蓝的,云是白的;
我们是五颜六色的;
我尽力而为只能表达到如此程度,还是看PP吧。
午餐后开始了没完没了的上山。我讨厌上山,还是恐惧上山,掐指一算还是恐惧。讨厌不过是掩饰,可以让怯懦不被发现。
但是上山的确是非常烦人的。我还走错了路,为了快点浪子回头,只好选择了更难走更陡的便道,几乎手脚并用的往上爬,我想如果不幸摔下山去,即使不受伤,一定没有再爬上来的信心了。那样的路,真不想再走第二次。
回来后看着当时拍的照片,后面的队友都小小的,像是航拍的效果,都说征服大山很幸福,这样的幸福少点我也很乐意。
狗子跟着我在又扎又硬草丛中奋力往前冲,我的心和它的脚一样疼,当营地出现在眼前,看到账篷和头灯的光,它连我也不要了发疯似得冲过去,这只跟着我到处留脚印的小狗,也知道账篷意味着舒展的躺倒和一锅热汤面。
从没试过走这么久,走这么远,从没试过体力透支还要咬牙再登一座山。
由于是独自出行,图方便只带了馕和牛肉、咸菜,吃了2口就难以下咽,混了雪海的鱼香肉丝米饭,又混了小猪她们的芹菜鸡蛋豆角,吃着有史以来最美味的饭菜,想落泪,不是因为咽着,真的是太好吃了。
山中细雨不停,吃完赶紧进账,早上出发时狗子在一砣牛屎上打了N个滚以渲泻它的快乐,这会我只好在它的快乐后遗症和四面鼾歌中有声有味地睡了个黑甜。
喝水太多,半夜挣扎着起身,头一次看到像锅底一样黑的天空。
10月1日 第三天
祖国,生日快乐。
原计划今天要走到目的地的,结果没有。本来计划就不如变化快,要是啥都能计划,我不如就计划明天中个500W。
起床晚了,脸都没洗就忙着打包出发,最悔恨得就是忙乱中忘给狗子穿衣服了,如果我知道后面的路是风雨交加,知道会冲到雪山跟前,知道海拔2900是怎样的温度,狗子就能少受点罪了。
又开始上山了,不管是厌恶,还是害怕,反正是躲不掉。越往上,风越冷,雨越大,我恨得咬牙切齿,恨来恨去的居然恨上了地球吸引力。就是因为地球吸引力,上山才会这么累吧,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逆天而行。
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雪山,我却无法兴奋,满脑子都想着:也许转过这个弯,就到顶了。转过去了,却是另一座山;等翻过这座山,就到头了吧!不是的,还有更高的山等着呢!
感谢航空和呆汉的热心援手,我才能给不断悲鸣的狗子穿上衣服。自身难保外加无能为力感觉让我非常无奈。
终于到顶了。
我看到了云海升腾,看到了久违的阳光,看到了蓝天下闪光的雪山。一切的疲惫和悔恨都被猛烈的山风吹远了。
因为有了那么痛苦的爬坡经历,下山到成了享受。在密林里,我明白了为什么要给后面的队员留下记号,并且知道了道可道,非常道,道还分车道水道马道和牛道,虽然还不会辩认,但起码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。
下到山脚,河水挡住了去路。绵绵雨中大家在河边来回的走,绕山走还是淌河过?有队员发现了羊的残骸——野兽曾在此出没过,河水一点点上涨,或许会有山洪。头一次面对洪水猛兽这样巨大的危险,怎么办?怎么办?我重复一次就绝望一分。
领队终于下令淌河了,我走在后面,没看到是谁冒险先过河,在对岸为大伙扯起一条通向安全彼岸的绳索,谢谢他了。我把狗子拦腰固定在腰扣上,右手抓紧绳索,踏进刺骨的河水中,不能摔倒了,一定要走稳每一步,这是唯一的念头,狗子大概也明白身处险境,安静地贴着我,相依为命大概如此。终于安全到达对岸,鼻子PH大于7,眼眶不争气地湿润了,看奥运赛事时听到国歌响起我会想哭,看到汶川地震中顽强的生命我会想哭,可当时的我为什么会淌过一条河就会想哭呢?对此至今很费解,或许因为绝处逢生,还是因为我的生命了多了一种新的体验?
过了河,就有大道了,天色已暗,一直往前走,走到被洪水阻断的路的尽头。
狗子似乎知道在我这里得不到庇护,独自跑到树下避雨,我混身几乎淋透了,前面没有路,又无法后退,对狗子满怀歉意又饥寒交迫的我再度陷入绝望。突然听到小猪和天涯的对话,小猪说前面可能有度假村吧,天涯说林场有温泉的,可以好好泡泡。我知道没有度假村,也没有温泉,不过我们还有乐观,还有信心。人性的美好可以拯救人于绝望。
我们回头了,回到曾问路的哈萨克牧民的窝棚前,有些队员在雨中迅速支好账,我实在太贪恋炉火的温度,一步都不肯迈出窝棚,大家把这一对老夫妻2周的馕和酥油吃了个精光,老太太不断为我们冲着奶茶,喝下去,温暖的不止是胃,还有心,想起老爸说过的话:少作锦上添花的事,多作雪中送炭的事。
虽然语言不通,可是交流却无大碍,特别是有大头羊这个摸仿专家在场,学完狼叫又学野猪,笑翻一屋子的人。晚上就睡在窝棚里,回想这一天,大起大落的,从前往后的日子里难有如此体验了。
10月2日 第四天
这一天,通天大道坦坦荡荡,太过顺利就麻痹大意,走错两次路。
记忆深刻的通往库尔德宁的泥泞山路,那些泥像《变脸》里尼古拉斯凯奇在狱中套在脚上的玩意,一只脚上估计有一公斤,手杖上还挂着半公斤,还嫌背包不够不重是吧,再增加点重量。我还拣了块木片,走一阵就把鞋上的泥块清一下,可走不到两步,又粘上来一公斤,索性不管不顾乱踩乱走,一旦认命,负担也就不是负担了。
终于走下了山,走进了库尔德宁景区,走进了有手机信号的世界。
我是从地狱走进了人间,也是从天堂走进了人间。
走到车跟前,天空到放晴了,休整上车,晃到天黑,到达伊宁市。吃大餐,住宾馆。
晚餐的确是大餐,碗勺叮中大家相继举杯发言,可惜我只顾狂吃没有细听,很是报歉。
不管多累多苦,我们走出来了。
10月3日 第五天
回家。
早起全身疼痛。在山里住在湿润的草地上,除了吃睡就是背着大包翻山越岭,跟没事人一样。吃完好的,洗热水澡,睡弹簧床到睡出个全身疼痛来,这不是贱骨头是什么呀?
大家回家心切,古城也不看了,苹果也不买了,一心回家回家。
回到家给狗子洗完澡,扔到床上,它又打滚3分钟,以庆祝回归,我则沉睡18小时。
我把鞋底的泥放进花盆。
恰西库尔德宁穿越,很不幸,我参加了,我参加了,太幸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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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娃娃鱼呗 于 2008-10-14 13:39 编辑 ]